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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长伤愈以后,部队在经扶县(今新县)过春节,举办拥军爱民娱乐晚会。这时他想起了我,就对宣传队的同志说:“叫杨连存说个快板。”宣传队的同志说:“他又去重机枪排了。”旅长一听恼透了,喊道:“给我捆回来!”警卫员是和我一个县的,他拿着绳子通过团长跟我见面说:“老乡,首长可是不客气呀,叫我来捆你回去。”我说:“你别吓唬我了,是首长同意叫我回来的嘛!”他说:“首长当时说的是反话,你还当真呢?你老老实实跟我回去,不然我就执行命令捆你回去。”我磨蹭着不想走,团长和政委都说:“首长发脾气了,你就赶快回去吧!”我只得跟同乡一块儿走了。
到了旅部门口,我喊了声报告,进去敬礼。刘昌毅旅长一见我就说:“你想跑?你跑哇!”我也不吭声。旅长又说:“你会不会唱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》?”我说会。旅长说:“好!你给我唱。”当时勤务员就在一边站着,旅长叫我唱,我多难为情啊!当我唱到“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,三大纪律八项注意”时,旅长问:“你是不是革命军人?”我说:“是。”他问:“你遵守不遵守纪律?”我说:“遵守。”他又问:“为什么要跑?”我说:“那也不能算跑,是你同意我走的。那个团还是你领导的,我也没跑到别的部队。”“混账!”旅长发火了,“给我关起来!”就这样,我坐了禁闭。正赶上饭时到了,旅长叫勤务员给我送来了一兜鸡蛋。我看着鸡蛋,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。这一个钟头的禁闭,使我牢牢地记住了这次教训。
中原突围
1946年1月5日和10日,国共双方分别达成《关于停止国内军事冲突的协议》和签署《关于停止国内军事冲突、恢复交通的命令和声明》,规定自13日24时起全国一律停战。我军恪守停战协定,将部队集结在河南省光山、经扶(今新县)、罗山和湖北省礼山(今大悟县)一带。然而国民党方面却一再违反停战协定,不断向我军发动进攻,还利用谈判拖延时间,加紧调集重兵四面包围我解放区,企图围歼我军。
当时我军表面上还平稳如常,实际上已处于非常险恶的环境之中,不但缺乏起码的生活物资,甚至饭也吃不饱,有一段时间连盐也没有了。我们只得靠刨野菜、捕鱼、捞虾充饥,上山砍柴烧,生活非常艰苦。
由于形势不断恶化,中共中央于6月23日电示中原局立即突围。6月26日上午,我们宣传队正在村里演戏,一个通讯员跑到后台,通知指导员快卸幕布,把宣传队带回去。我们立即卸掉幕布。这时又来了骑兵通讯员说:“快!幕布不要拿了,快把人带回去。”我们跑步回到部队驻地集合。
下午3点,各路部队开始突围。我们第一纵队第二、第三旅和第二纵队第十五旅为西路之南路(又称左路)。在突围战斗中,我一边参战一边编写快板,走一天编一天,一直编到伏牛山里。到了黄河北,我编完了《中原(西路)突围》这段快板。从编写质量上看,我现在都不敢相信那时能编出这样的快板来。(现已发表在《河南新文学大系·通俗文学卷》)
当天晚上,天降大雨,又是在稻田埂上行军,大队人马拥挤,道路泥泞难行,时走时停,一晚上只走了几里路,才来到一座山前。山上的敌人枪炮齐发,挡住了我们前进的道路。情况严重,时间紧急,不允许绕开转移,只有从这条路冲过去。为了行动方便,首长命令部队一律轻装。宣教科长陈端十分关心宣传队的同志。他见我还背着一条小棉被子,就说:“你还没轻装,把棉花掏掉不轻一点儿。”我刺刺拉拉把棉花掏掉,将被里、被面捆成了一捆。
首长命令我旅第七团第二营的两个连,争分夺秒绕道爬上山头,抢占了一个制高点,集中火力将敌人压下去,突开了一条前进的道路。从开始突围那天起,我军就处于前有堵截、后有追兵的艰险境地。在我的记忆中,还有一段至今难忘的快板:
就在突围那夜晚,偏偏遇上下雨天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