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神州乐器网讯 前不久,报上连续出现几篇有关瑞安高腔的文章。瑞安高腔艺人瞿济柳先生的后裔甚至想办高腔戏校,决心要把以高腔为载体的戏曲传承下去。读后忧喜参半,喜的是一向被轻视的民间艺术形式终于得到重视;忧的是,瑞安高腔消亡已久,存世资料百不及一,更何况,在目前多元文化环境中,这种古老的演唱方式是否还有足够的生命力找到有效的生存空间?
全国被称作“高腔”的声腔约有数十种,仅浙江就有8种,音乐上属于曲牌联缀体,其曲调肇始于江西的弋阳,是明代传奇所赖以支持的四大声腔之一。清人李调元《雨村剧话》说:“弋腔始于弋阳,即今之高腔,所唱皆南曲。又谓秧腔,秧即弋之转声。”此外,安徽的青阳也是高腔的发祥地之一,明万历后期的“徽池雅调”曾红极一时。
明清以来,戏曲文献对高腔有过许多描述:汤显祖说它的演唱方式是“其节以鼓,其调喧”(《宜黄县戏神清源师庙记》);凌蒙初则说它“句调长短,声音高下,可以随心入腔”(《谭曲杂扎》);李渔则说它“字多音少,一泄而尽,又有一人启口,众人接腔,名为一人,实为众口”(《闲情偶寄》)。明人胡文焕《群音类选》所收录之“诸腔类”剧目,其中注明如弋阳、青阳、太平、四平等腔,都属于高腔类。明代台湾诗人黄茂生《迎神竹枝词》中说:“神舆绕境闹纷纷,锣鼓咚咚彻夜喧;第一恼人清梦处,大吹大擂四平昆。”可见高腔戏班演剧曾是何等热闹。
绝大多数的高腔在演唱时不用伴奏,曲调高亢激越,其特点为一唱众和,如一个七字唱句,当场上演员唱到第四个字时,后面的三个字则由乐队帮腔合唱。有的高腔剧种觉得这种演唱方式过于原始,就加入伴奏,同时废弃帮腔,称为“高腔昆唱”。上世纪50年代,温州胜利乱弹剧团演出的《循环报》就属于此类。
1925年,老祥云班因无法维持生计而被迫解散,瑞安湖岭、下林等地的高腔艺人筹资自建大玉麟班。两年后,大玉麟班也因市场萎缩而散伙,瑞安高腔自此退出戏曲舞台。
瑞安高腔的咬字用的是温州官话,与温州乱弹相同,即所谓的“乱弹白”,与近在咫尺的松阳高腔纯用本地方言大异其趣,戏班的剧目结构也不同。上世纪50年代,我搜集的高腔剧目约有60多种,大部分都源于明清传奇。有趣的是,松阳高腔中有4本所谓的“夫人戏”(陈十四故事),温州所有能演唱高腔的戏班反而没有。
温州乱弹是一个多声腔剧种,它的剧目组成中就有高腔、昆曲、乱弹、徽调、时调、滩黄等多种声腔。传统剧目84本,其中唱高腔的剧目有《雷公报》《循环报》《报恩亭》《紫阳观》4本大戏,此外尚有中小型剧目如《北湖州》《宜秋山》《磨房串戏》等。其中的《宜秋山》于上世纪50年代曾加以改编演出,颇为感人。老祥云高腔班的演出剧目约有40余本,其中在《杜隐园观剧记》中有明确记载的有《反五关》《朱仙镇》《雪香园》《儿孙福》《五里桥》《拜天顺》《龙凤球》等。
在温州本土的戏曲剧种中,高腔的消亡最早。晚清与民国之交,温州地方戏曲获得空前大发展的时机,各班社之间的竞争异常激烈。高腔消亡的原因,首先是在它本身的表现形式过于陈旧和呆板,不能与时俱进地改革进取,由于唱腔没有乐器伴奏,使戏曲音乐的表现力偏弱,温州民间谓之“夹燥塔”;其次则是僧道的经筵、超度等法事,大多以高腔作为音乐载体,俗称“和尚戏”,民间因其不吉利而不受欢迎。老祥云高腔班在1914年虽曾采用河北梆子的一些曲调来演出《龙凤球》,但因大势已去,回天无术。
1985年,我曾专程访问瑞安高腔艺人瞿济柳先生,那时他已80岁高龄,但仍然为我演唱了《访白袍》中的一段滚调“薛礼叹月”,我也录了音。但由于时过境迁,录音带保存不善,使我唯一的一段高腔音响资料也消失在岁月的烟尘中了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