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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尔扎克曾说,一切事物的趋于完善,都是来自适当的改革。作为全国9个文化体制改革综合试点地区之一,重庆各大艺术院团的改革正在开始操刀。从今天起,本报将陆续推出《关注文化体制改革》系列报道,我们选取了“一个演员”、“一个剧场”、“一个观众”、“一部剧”、“一个院团”这样的视角,试图从某个切片、某个侧面、某个角度来关注重庆各大艺术院团在文化体制改革中所面临的状况。我们的关注或许只是管中窥豹,但希望借此能引来更广泛、更深入的思考。
豁出去了
走,还是不走,怎么走?今年6月前的好长时间,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孔繁泽———重庆市京剧团的小生演员。
踌躇了很久,他毅然选了一条旁人看来不可思议的路———参加普通高考,再读一回大学。
9月1日,孔繁泽坐在了中国戏曲学院的教室里。虽然,“和那些比我小五六岁的孩子一起上课,觉得挺丢脸的”。他是该校2007年本科录取中年龄最大的4人之一。
两年前的9月,孔繁泽才刚从上海戏剧学院专科毕业,成为重庆市京剧团中的一名正式演员。
“我那时很兴奋。事业单位啊,每个月有固定工资,而且当时进团还要报上级文化局、人事局审批,很是那么回事儿。”和一些没有进入同类性质剧团或自谋生路的同学相比,他觉得幸运,“心里那个舒服呀,挺有安全感的。”
可是现在,那个让他舒服的、有安全感的工作被他义无反顾地辞掉了。
他的本地同事刘洪(化名)不理解:读书是好事,但为什么还学戏呢,出来过后还不是一样?真是不可思议。
生于山东的孔繁泽激动地反问:“不唱戏我干嘛去?我7岁开始学戏,除了唱戏我嘛也干不了!”
刘洪说,那就留在团里,哪点不一样?但孔繁泽已经打定了主意,“再呆下去没有意思,我豁出去了!”
不想小生变老生
2005年7月,小生孔繁泽的重庆生活开始了,到京剧团报到、上班、练功、排戏……
日子按部就班,“觉得还很舒服”。
但是慢慢的,孔繁泽觉得有些不对头。
“演出机会不多,平常就是周末的折子戏专场,有时候下基层演几出戏,然后就是逢年过节有几出大戏。”作为新人的他又几乎都是演一点小角色,“伸伸胳膊腿,走走过场,唱几嗓子,露个脸就下来了。”
这让他觉得英雄无用武之地。自诩为“在小生行当还是有些能耐”的他,甚至还有些偏颇地认为,“我是新人就更应让我上戏呀。否则团里几十号年轻演员,什么时候才能成长起来?”
刘洪笑他,“僧多粥少,那是没得办法。现在还有多少人在看京剧嘛?又不是梨园时代,有那么多戏给你演。团里100多个人,都要练功、上戏。”
重庆市京剧团相关人士告诉记者,其实,京剧团能拿出来演的剧目还是很多,只是演出场次少,近年来平均一年也就50场左右。他分析道:“我们最日常的演出就是每周日的折子戏专场,10元钱一张票,也就二三十个人来看。你算算能有多少钱,连成本都不够。”
“来的人又基本上是上了年纪的,我们演着演着,有些老年人就开始打瞌睡,突然醒了,叫几声好,又继续睡。没有人捧场,我们也没劲。再没有年轻人加入,我都不晓得再隔几年,来看戏的人是不是更少。”
“说实话,我们现在的主要演出场地就是团里的排练场。很小,楼层又高。老戏迷要喘着喘着爬4层楼梯,然后在硬质椅子上坐两个小时,要上卫生间还得下楼去。”
“就说《大足》,这部精品戏演员的阵容很大,舞美、灯光、唱词都受到各方好评,吸引了很多年轻人。可是由于演出场地、资金等问题,这部戏目前为止还不能长期上演。上演几场,就要闲置很久。”
这些原因,孔繁泽也知道。因为有些情绪,从去年12月到今年6月,他就几乎没有上戏。他在想,这样的生活是否可以改变一下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