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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1948年,张、梅两位大师才在上海重逢,喜悦之情,难以言表。1949年8月,张大干应印度国际大学邀请前往讲学,临行前,梅先生特地在家中为大千饯行,两人又一同合影。没有想到,这一别大千先生从此再没有回到他魂牵梦绕的大陆了。直到梅先生逝世时,他也只能含悲忍痛在异国他乡向故友遥寄一瓣心香了。
值得一提的是,张、梅等人曾合作完成过一幅《梅兰图》。那是1948年冬,大千先生与梅先生,名画家谢稚柳先生雅集于上海另一名画家吴湖帆先生的斋室,四人合作完成《梅兰图》。
开画时,先由吴湖帆先生画上一束挺拔秀丽、青翠欲滴的幽兰,接着梅先生补画上一枝高洁淡雅、芬芳若漾的腊梅花。大千先生为此画锦上添花,题了一首《浣溪沙》小令:
试粉梅梢有月知,兰风清露洒幽姿,江南长是好春时。
珍重清歌陈簇落,定场声里定芳菲,丹青象笔妙新词。
这首词中赞扬了梅兰芳抗战期间在沦陷区蓄须明志,拒为敌伪演出的高尚民族气节,和抗战胜利后重登舞台为百姓歌舞的爱国热忱。
可惜此画后来不慎遗失。1981年,梅葆玖去香港演出时,请熟人求张大千补绘此画。大千先生先前已看过梅葆玖的演出录像,称赞他“颇有父风”,并提出要葆玖的戏装、便装照片留作纪念。梅葆玖得知后,随即寄去4张照片。 大千先生收到照片后,立即补画了《梅兰图》回赠梅葆玖,并在画上写了一段感人至深的题跋:
三十三年前,在海上与朋辈集湖帆丑簃弄笔为欢笑。湖帆先撇幽兰一握,畹华为补梅花,乃索予倚小令题之,稚柳且为予点易数字,畹华携归缀玉轩。顷者,其公子葆玖莅香江,云此画已成陈迹,不在人间矣;其尊人与湖帆俱相继弃世,倩友人要为补写。葆玖孝思如此,畹华当含笑九泉。而予车过腹痛,老泪纵横矣!
梅葆玖先生得此画喜不自禁,他将《梅兰图》视为至宝,因为此画中凝聚着两位艺坛大师的珍贵友情。
大千平素不吸烟,不饮酒,更讨厌玩麻将。每当他作画感到劳累时,便打开留声机听几段京剧(这些唱片多由梅、程等人送给大千的),或学哼几句孙菊仙的《三娘教子》,金少山的《牧虎关》后,便又振作精神继续作画。
1941年,张大千携儿子、学生远行到敦煌莫高窟临画。考虑到那个地方荒凉、偏僻,临行时,他特意带去了一部手摇唱机和几十张京剧唱片。在敦煌的三年多时间,张大千闲暇时最大的乐趣就是欣赏这些唱片。他一边听着这优美动听的唱腔,一边又回想起这些京剧名伶们的音容笑貌,回忆起自己与他们交往的好些难忘的往事:与梅先生共研浓墨画丹青,共程先生笑谈《荒山泪》,赠马连良先生自制的五香酱牛肉……听到动情处,他还高兴地和着唱片引吭高歌。他那韵味纯正,有板有眼的声腔,还真引起周围人的一片叫好声。
张大千晚年定居台北,他和台湾著名京剧演员郭小庄女士结成了忘年交。郭小庄每个星期天一定要到"摩耶精舍"(大千先生在台北的住宅)向大师问安。途中经过“广东饮茶”点心店时,也总忘不了买几样烧卖或虾饺送给大千。
张大千对郭小庄的表演艺术,特别是郭小庄对京剧表演艺术那种孜孜不倦的追求精神尤为赞赏。 他还特意为郭小庄绘制了一件荷花旗袍以示鼓励。
1979年,在张大千等人的大力支持下,29岁的郭小庄组织了“雅音小集”剧团,打出了“新派京剧”的旗号,在台湾剧坛上引起了轰动。1983年,郭小庄获纽约林肯艺术中心的“亚洲最杰出艺人奖”。在领奖时,郭女士激动地说:“我是将张大千先生对我的要求当作人生奋斗的座右铭。”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