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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先生说:“葆玖热爱毛主席,他一直盼望有他老人家的亲笔签名,永远珍存,真是给您添麻烦了!”就在梅先生演出《贵妃醉酒》的那个晚会上,中间休息时,我小心地走向毛主席身边,把葆玖的小本子递上去说:“梅先生的公子梅葆玖,想请主席签个名,这也是梅先生的请求,他化了装,不便亲自来……”毛主席微笑着点了点头:“可以嘛!”我知道主席身上是不带笔的,就把我的自来水笔递过去,主席很流利地签了“毛泽东”三个字。这个珍贵的小本子,葆玖现在还保存着,经过十年动乱,长达四十多年,居然没有遗失,可见葆玖对毛主席的感情是很深厚的。
另外一次最受欢迎的京剧晚会是由李少春、袁世海演出的《野猪林》,毛主席、周总理、朱老总都来了,会场充满了热情的气氛,演到精彩之处,掌声雷动,听到毛主席、周总理等老一辈党和国家领导人谈论这个戏,都说李少春、袁世海演得好,袁世海先生饰演的鲁智深,把花和尚演活了,演出了人物的个性,是很难得的。为了怀念这次演出,我最近特意画了一幅《野猪林》中鲁智深的英姿,准备送给袁世海大师作为纪念。
在怀仁堂主持晚会,得到文艺界的大力支持,看来是非常简单易行的事,但是如果掉以轻心也出过惹周总理生气的事件:那是在1950年我主持的一次京剧晚会中,有一个节目是《战宛城》,演得相当精彩,可是台下的掌声并不热烈,晚会刚一结束,周总理的卫士长程元恭同志就来通知我,让我一办完善后工作,就去西花厅,总理叫我去谈话,同时还通知了齐燕铭秘书长和汪东兴(当时信是中央警卫局的局长),我们三人到了西花厅,已是午夜一时了,总理还在会客,秘书何谦就让我们在西厢房等侯,并摆上茶点招待我们,我们都不知道总理召唤我们是为了什么事,我更是惴惴不安,哪里还吃得下去,齐燕铭同志忙向何谦探询,何谦悄声说:“你们可捅了漏子了,今天晚会主要是招待国民党一大批起义将领,他们看了《战宛城》这出戏,就有可能怀疑我们拿张绣影射他们,造成极坏的影响,总理注意观察他们的表情,有的人很不自然,总理生气了,说要狠狠批评你们,你们也别紧张,检讨一下就过去了,千万别和总理顶嘴……”我们才恍然大悟。
齐燕铭同志不愧是个好领导,他向何谦说:“每次晚会的节目,钟灵都是向我请示,由我批准的,责任应该由我来负,与东兴同志和钟灵无关,我向总理检讨就是了。”东兴同志是不管晚会节目的,他说:“总理既然叫我来,也许在其他方面有办得不妥的地方……”我则表示:“燕铭同志要承担责任,我是很不安的,我事先虽然不知道总理请了什么客人,但剧目是我选定的,当然要由我负责,虽然向您请示过,您每次总是批准的,这是因为您对我过于信任,怎么能把责任推到您身上呢?”等了一个多小时以后,总理的客人走了,何谦先去向总理报告,我们三人还在等候,大约也报告了我们三个人的态度,回来告诉我们:“总理也累了,说是不见你们了,只要你们知道问题的严重性,好好接受教训就行了!”于是我们并没有受到总理的当面批评,我却因为自己的失职,而愧疚地流下了热泪。
弹指一挥,四十多年过去了,在怀仁堂举办京剧晚会的往事,依然历历在目。当时每次晚会都印有说明书,只有十六开大(八开纸对折一下)排铅字印成红色而已,内容是剧情简介(大部分是我写的)、剧目名称和主要演员的姓名,这种节目单是在中南海印内部文件的机要印刷厂印刷的,当天上午交稿,下午就印好了,印刷厂是当作政治任务,迅速而准确地完成的。我本来保存有怀仁堂晚会全部节目单,十年动乱中,被抄家抄走了,否则倒是一套珍贵的历史资料,希望参加过这些晚会的有心人,还保存有这些节目单。总之五十年代初期,怀仁堂举办的京剧晚会,在中国京剧史上也是辉煌的一页,值得我们永远怀念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