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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演程派的整本戏比较多,缺少演配角的经验。我在台上常常是按部就班,四平八稳,有时就会出现不分主次、不分缓急急的情况。记得马老师经常在台上催我:“快!快!快!”有的演员会被他催得忘了词,我却由他紧催,仍是稳步如泰山。我还自鸣得意:多有火候!其实,这正是我不懂舞台节奏的表现。拿《审头刺汤》来说吧,前面“审头”,老生戏为主;后“刺汤”,丑角吃重。在“审头”这折戏里,雪艳心如火焚。每次上堂,她既要严密观察陆炳如何断案,又要揣测汤勤玩弄的诡计,神情应当是内紧外松,节奏应当紧多弛少,不能一味放慢。我开始演雪艳,像背书一样,只要轮到我开口,总是认真地卖力演唱,生伯观众说我偷油。但效果并不十分好,戏演得四平八稳,没有起伏。后来,我琢磨马老师的要求是要把劲使在刀刃上。要劲时给足,不需要劲的地方加快节奏,避免你拉我扯,把戏给演松散了。
我按照这样要求,注意了节奏的快慢,演唱上不喧宾夺主,看重于烘托。可是还不合他的心意。一次,当他(扮演陆炳)念到“哪个是你丈夫的人头,提头来见”的时候,我从他暗示哪一个是假莫怀古的人头的眼神里,受到了启示,领悟到了雪艳此刻的心情。我开始进入角色。由于那些固定的唱、念和表演程式有了思想主宰,因此就不再是概念的、没有血肉的演唱,戏也因此演得有感情了,和陆炳也有呼应了。演完这场戏之后,我照例去征求马老师的意见。
这一次,他颇为高兴地说:“今天演得好,开始入门了。不喧宾夺主,不搅戏才算好演员。要能烘托,全剧要像一棵菜才是好的。你的老师赵桐珊(芙蓉草)就是好在演什么像什么,能把台上的人演活。好花要有绿叶扶持,众星捧月才能满台生辉。”从那天开始,我便从背书式的程式化的演唱,进入到对人物的思想脉络进行探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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