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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入喜连成那年九岁,是正式学戏的开始。通过一位张子潜先生的介绍。正月十五张先生带着我,一同去见“师傅”。晚上六七点钟才走到了前门大栅栏广德楼。张先生带我进了后台,见着师傅叶春善先生,给引见了,叶师仔细端详了我好久,说:“这孩子,成!”于是有师傅这句话,我就算正式入学了。当晚八点多钟我进了喜连成科班。我还没吃晚饭呐,一个人陌生生地,心里觉得非常难过,而且乍一离开家,自己也觉着有点凄凉似的,结果还是弄了点白菜汤草草吃了。等到第三天,先生才让我喊嗓子,叫我唱一段,这大概就是入学试验了。我乍着胆子唱了一段“听谯楼,打四更玉兔东升”以后,就开练武功了,跟大队一块儿练。
在我坐科期间,有一件事那真使我再也不会忘记。一天,忽然一阵痰迷,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口吐白沫,浑身发抖,忽然倒地不省人事。我师傅连忙请了一位曹大夫,大夫看看情形很危险,他告诉师傅说:“人是不成了,顶多过不去十二点了,已然无法治了。”这时师傅特别着急,看看不行了,一来对不起学生家长,二来又怕有什么麻烦。就在这时我父亲已然得着信来了。我父亲一看这个情况,反倒安慰我们师傅说:“不要紧,反正已经这样了,他要死了呢,是我们马家鬼!活了呢,是您的徒弟,您还得栽培!”说完了就把我带回了家。这病确实厉害,我一直七天多什么人都不认识,第八天才缓醒过来,一直在家休息了一个多月,身体才完全复原了。后来我父亲又送我回了喜连成。师傅和萧长华念起我父亲在我发病时,说的那番话,所以对我特别认真教导,所以才有日后的一点小成就。病好了回喜连成,头一位教我的先生是茹莱卿,第一出戏学的是《探庄》。我和大家伙儿一块学,先生说戏,我在旁边听得十分入味,自己觉得非常有兴趣,我不但记得特别快,并且连小生、小花脸的“事儿”也全都记下了。
在科班学戏,一学就是一整出,大家站在一块儿,先生连每一个角色的事,都依次给说出来,分别教授,所以学生能多懂得很多。接着第二出又学《蜈蚣岭》,我在科里本工学的是武生,所以尽跟着师兄弟们学武的了。我坐科半年多,先生就让我登台了,首次出台在广和楼,派的是《大赐福》,我去戏里的张仙。自上台唱戏也不知道害怕,就知道怎么学来的怎么唱,结果成绩还不错。过了没多少天,二次登台,唱《大神州》的一个上手,这出戏是朱玉康先生教的。因为我唱武戏,特别能够“做戏”,所以后来尽派我特别的“活儿”。除武生戏外,我又学了《五人义》里的小花脸,《金水桥》里的老旦,《朱砂痣》卖子的老旦等我都唱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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