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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人物可真有味儿,自己着迷,观众也爱看。与此同时,马老师的批评少了,赞扬多了。有时候他还请我吃一顿烤肉,作为对我的犒赏。就在这得意的时候,马老师批评了我一次。这次批评,我是终身难忘的。
那天,我陪马老师演《桑园会》,戏演得很火炽,观众席里时时爆发出笑声,台上、台下情绪热烈。戏接近尾声了,秋胡正跪在罗敷面前,请求宽恕。罗敷(由我扮演)仰起头来根本不理睬秋胡。这时,秋胡(马老师扮演)扯了扯罗敷的衣角,用手叩地三下,表示向她赔礼;罗敷甩袖子,不理他。秋胡又扯罗敷的衣袖,要罗敷把他搀起来;罗敷用手势表示,要秋胡向她磕三个头,才能搀他起来。(这一段戏采用哑剧形式,完全用于手势表演。)我用手势比划完了以后,马老师却冒出这样一句词:“我不懂啊!”我想,这位老先生可真会开玩笑,怎么加上这么一句词儿呢?我只好用手势又比划了一次。没想到他竟说:“我还是不懂呀!”这一下我可蒙住了!戏里没有这句词,他要总是说不懂,这出戏还怎么唱,什么时候才能唱完?这时候,我心如火燎,急得汗也出来了。我撩起水袖,露出胳膊,又比了一次手势。这时候马先生扮演的秋胡才说:“喔,这次我看明白了!”这样,戏才接下去演完。散戏以后,我对马老师说:“您可把我吓坏了!”马老师说:“你想想看,这段戏全靠手势,你用水袖挡住手指,谁知道你比划什么?戏演给谁看哪?演给观众看。所以要让观众看明白。光自己心里知道不行。这出戏是戏妻,可以加点词,观众不会感到意外,表示在戏妻嘛。我这么做为的是让你记住。”我说:“要是我不撩起水袖,这戏演到天亮也完不了啊!”马老师说:“我能叫你下不了台,也能叫你下得了台,否则算什么老资格呢!”
“戏演给谁看?” “要让观众看明白,光自己心里知道不行!”马老师的这些话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。
以上是马老师给我的教诲中最难忘的几个片断。我受教于马老师的,自然远非这片鳞只爪。限于篇幅,仅能写这几件事。报刊上常见到马门弟子、马派须生纪念老师的演出消息,有时还读到一些回忆文字。岂知在程腔艺坛上,尚有我这样一株小草,也常常在深深地怀念马老师的雨露之恩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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