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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梅玉配》也是王派代表剧目之一。演得是书生徐廷梅与吏部尚书之女苏玉莲结亲的曲折故事。王先生演苏玉莲的嫂子韩翠珠。虽然也是旗装扮相:梳着旗头、穿着旗袍和花盆底鞋,可和《四郎探母》的铁镜公主、《大登殿》的代战公主不同,气度做派虽没那么大,可把一个对小姑婚事关心爱护、想法成全,对公婆既孝顺又掩盖小姑实情以及支使丈夫那段戏的风趣表演,使这个人物满台生辉,加上其他演员的配合,又赢得了观众的盛赞。金仲仁演徐廷梅、王幼卿演苏玉莲、茹富蕙演黄婆、林树森演苏旭、我演周仲书。戏是打响了,王先生是受欢迎了,可我们几位却受“表扬”了。原来是王先生收到一封观众来信,上写:林树森马马虎虎不正经唱(怪他怕老婆),金仲仁不像穷公子(怪他体胖),茹富蕙不称其职(怪他年轻压不住台),李洪春在台上开哄(有句台词是:“用人家的钱犹如探囊取物,用自己的钱如同海底捞针”)。由此可见,戏在上海是多么不好唱了!
当时我们住在维祥里,他在楼上,我在楼下。我为了多学些戏,就请几位能写字的帮助我抄王派剧本,每晚都抄。一次,他从楼板缝中看到蜡烛光亮,就对我说:“甭浪费蜡了,少爷!心胸好,又抄本子又唱戏,嗓子要紧,你拿着吧,用时我再找你。”就这样,他的好多剧本都保留在我的手里,一直到“文化大革命”抄家时为止。这些剧本连同我保存收集的其他剧本,共二干六百多出,可惜都被抄走毁坏了。
王先生这次上海之行,不但王派戏、传统戏都获得赞誉,而且还收了弟子,就是今在中国戏曲学院任教的程玉菁同志。
我们回到北京后,与他同台的机会比较少了。即便是同台,也都是堂会戏,而且是演《梅玉配》中“谒师”一折。他演韩翠珠,我演苏旭。由于这折戏笑料多,所以都爱点这出戏。前场是苏旭与考生对对联,除小生徐廷梅外,还有两个老生、一个小花脸。前三名对得工整文雅,后一名对得胡诌八扯。后场戏是徐廷梅前来谒师。韩翠珠见是妹夫得中,就在门外偷听,几次把丈夫叫出,或咳嗽,或击水烟袋,使屋内同徐廷梅说话的苏旭极为尴尬,出来也不是(门生面前失礼),不出来也不是(怕老婆)。台上虽只三人,可笑料百出,妙趣横生。他的韩翠珠简直是演活了、演绝了。
如果说演传统戏得到好评是因为他艺术高超、戏路宽广所致,那演旗装戏则是因为他把当供奉时所见的清宫贵族的生活,化入了舞台上的艺术形象之中,使他所创造的人物逼真可信。
尽管如此,在旧社会他只享有艺术赞誉,而无政治地位。只有解放了,他才得到了表演艺术家、戏曲教育家的荣誉,这是党、是人民对他的尊敬爱戴。今天,又纪念他的百年诞辰,正说明他在艺术上的创新精神和在艺术教育中诲人不倦的品格,以及他对京剧事业所做出的不可磨灭的贡献,党和人民并没有忘记。王先生地下有知定当含笑于九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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