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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蓉蓉饰武则天的长袍大袖,梅兰芳是绝对不会穿的。而话剧风味之极的长袍大袖,马连良也是不愿意穿的。为什么?不是意气用事,是没法做戏!穿了这连身肥袖沉甸甸的大袍子,吃风如帆棹,转身都困难。不要说长靠、短打,武生戏,连老生也没法做戏,上场门袖口儿遮不住脸,下场门袖儿盖不住头和肩,尽管这袖儿大得一只就可以住一个人!
这照搬古人图画的服饰, 不是京剧的服装。饰演话剧行,饰演京剧就是不行。京剧唱念做打舞,再来个抢背,从桌子上窜到前面地上,这长袍大袖,窝窝囊囊,将台上香烛蜡钎,令牌带盒子,文房四宝全捋到地上,这一跟斗下来亦有好处,搬家公司免请了。
京剧的服装,金编银织,细绣精绘,好得传代!且色彩因人、位、老、青而搭配合理,相当妥贴。老旦服饰的黄,贫妇服饰的黑,权贵服饰的豪华,穷苦服饰的寒碜,品目繁多,花样百出,不是阿猫阿狗,举手之劳所能够轻巧得来的。而今在“文明戏”的冲击下,那些所谓创新之作,东借西赊,心血来潮,草草上马,粗制滥造,贴边不服贴,牵扯顾不了,粗看恶俗,细看洋机底线太紧,面线太松,简直在糟蹋布厂的布,国库的钱。幸好演过几遍不会再用,幸好话剧风格戏常灯光暗淡看不清楚,幸好工业革命发明了喷丝识机,否则又要背唐诗“:一曲清歌一束绫,美人犹自意嫌轻。不知织女萤窗下,几度抛梭织得成。”了。
自惭形秽面子重 碰壁南墙叹懵懂
人们创造事物,并非凭空设想,要有事实根据。有事实根据,但也不能照搬生活。凡京剧的服饰是源于生活,高于生活的。经几代人的更改,己尽然尽美!色彩斑斓,飘洒自然,庄重妥贴,满台生辉的京剧服饰。想改就改,想翻就翻,没有那么便当。
笔者举水袖为例,有一定的长度要求,短了不行,太长了也不成,要在合理的规范内。这宋长荣饰红娘,水袖在前面、背后这两下子,有那么个值得观赏的味儿,不错。少了这水袖的添加,舞不出那个味儿!而水袖的根,那传统京剧戏服的袖口大小,也不是可以随意裁剪的,增之一分则太宽,减之一分则太窄,得服从表演形式的需要。
要面子的京剧行囿于传统,而惑于指摘,指摘且经年不息。这“日久成习惯,习惯成自然”而渐渐自惭形秽了,觉得自家门内这些服饰、盔帽、髯口、头面、翎子、靠旗、长枪、短棒、涂花脸、刨花水粘糊糊贴片子等等实在难堪和见不得人面,而京剧行历次大运动的整肃,自身依赖的惰性,始终受制于人的无奈,加剧了话剧界对京剧行的轻率否定和恣意糟蹋,民族的传统的戏曲在碰到这些欺行霸市的家伙时,竟毫无一点还手之力。
这许多年来京剧的江湖日下,日渐萎缩,懵懵懂懂, 碰壁南墙,无法在市场经济中理直气壮争得一席,虽原因多多,也少不得由话剧界调制的搞笑之作的不成功,愈捧愈力衰,愈吹愈可笑,外行不屑一顾,内行杜鹃啼血!
综上述,笔者闲扯了许多,似乎不着边际,无关痛痒,其实不然,从京剧已达尽善尽美的服装的变异,就清楚人们在对待传统和传统戏曲理念上的失误,所持态度的轻率和蔑视,无端取舍对传统、传统京剧实在是一种摧残。话剧界到京剧行来混饭吃,改变了京剧的舞美传统,改变了京剧演员的表演理念,改变了京剧行经两百年已臻尽然尽美的服饰,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?难道话剧界今生意清淡,您京剧行尾巴也别翘起来?这传统京剧落得如今窘境,根源究在何处?笔者也不完全明白。您话剧界首当其冲,不怪您怪谁?!
话剧界凭什么到京剧行来越俎代庖?话剧界的越俎代庖对传统京剧有多大伤害?京剧行为什么会那么缺乏自信?用话剧的理念来改造京剧违背了哪些常识观念?传统京剧果然是不适合于时尚,传统京剧的服饰果然是落伍于今人,可是话剧界人士怎么知道古人要新潮?传统要易辙?传统京剧要改换门庭,重添妆奁,罗裙反穿?笔者那就更是莫名其妙了! |